呼召与人生方向

当呼召沉入尘土:在约伯记三十章寻找方向

在人生最深的低谷中,神的呼召是否仍在?约伯记30章让我们看见:当一切意义消散,信心的本质才显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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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本ESV
约伯记 30:1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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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如今那些比我年少的人戏笑我;他们的父亲我曾藐视,不肯把他们放在看守我羊群的狗中。他们手的力量于我何益呢?他们的壮力都已消逝。因困乏和饥饿而消瘦, 他们逃往干旱之地, 进入荒芜废墟的幽暗。他们采盐草与苦艾;罗腾的根是他们所食之物。被逐出人群, 人追赶他们如同追赶强盗。他们住在旱谷的溪沟中,住在地穴和岩穴之间。在灌木丛中哀鸣,在荨麻丛中蜷缩。恶棍,无名之辈,从世上被灭绝。现在我成了他们嘲笑的对象,成了他们的笑柄。他们厌恶我,远远地躲开我;他们毫不迟疑地向我脸上吐唾沫。因为我被神解除了武装,遭到屈辱,他们在我面前毫无顾忌。少年人攻击我,在我右手;他们追赶我,使我逃跑;他们为自己的毁灭铺设道路。他们毁坏我的道路,他们促成我的跌倒,虽然这与他们毫无益处。他们如从破口而来,又如翻腾的怒浪滚滚而来。惊恐临到我身; 狂风卷去我的尊荣; 我的尊严如云消散。如今我的年日即将耗尽,痛苦的日子抓住了我。夜间我的骨头仿佛被啃噬;我的筋络永不得安息。我用力更换衣裳;我袍子的领口竟与腰相称。神以我为泥,我已归于尘土与灰烬。我向你呼求,你却不回答我;我等候,你却不理会我。你向我变得残忍,用大能的手攻击我。你将我举起,安置在风中;你使我的勇气消融。我知道你必将我引向死亡,引向那为一切活人所定的居所。看哪,神必不击打那已然荒废的事,纵使在患难中有人哀求。我岂没有为遭难的人哭泣?我岂没有为贫穷的人悲哀?我仰望得好处,灾祸就临到;我等待光明,黑暗便来了。我的肠肺翻腾不得安宁;痛苦的日子迎面而来。我在幽暗中徘徊行走;我在会众中起来哀号。弟兄是豺狼,与鸵鸟为伴。我的皮肤发黑,剥落下来;我的骨头被火烧焦。我的琴变为哀哭,我的笛为哭泣者作声。

朗读

背景:乌斯地的旷野与呼喊

约伯记第三十章位于约伯自我辩护言论的高潮。在失去了儿女、财富、健康,甚至社区的尊重之后,约伯发现自己正遭受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之人的嘲讽——那些居住在沟壑中、以罗腾根为食的社会弃民。场景设定在古代的乌斯地,传统上认为位于约旦河东,毗邻以东和北阿拉伯的干旱地区。这里不是大卫王朝的耶路撒冷,也不是流亡时期的巴比伦;这里是边缘的边境地带,立约群体中那些标志着身份的常规要素——圣殿、祭司职分、宗族谱系——在此毫无意义。 约伯记第三十章对于呼召与使命的主题尤为触动人心之处,在于它所完成的颠倒。在希伯来的想象中,呼召不仅仅是一条职业道路,而是一种植根于归属感的召命:归属于一个民族、一片土地、一位神。约伯失去了他的子民(他的家人俱已亡故),失去了他的土地(他的仆人散去,财产被剥夺),而最令人痛楚的是,他失去了神回应他的确信。经文描述他"如尘土与灰烬",这个表述刻意呼应了创世记十五章十七节中亚伯拉罕之约的仪式,那里有神圣的火把在肉块之间经过。约伯感到这约已被破坏——但破坏者并非他自己。 文化背景有助于我们领会其中的羞耻感。被唾弃、被当作笑柄、尊严"如云彩"般消散——这些不是私人的哀伤,而是公开的羞辱。在古代近东,一个人的呼召与他的公众声誉密不可分。当那声誉崩塌时,任何有意义使命的可能性似乎也随之消逝。然而,约伯持续的呼求(二十至二十三节)本身就是一种职业坚持的举动:他拒绝停止向那位似乎缺席者陈词。

时空现场:灰烬堆上的对话

设置于乌斯地的族长时代,约伯记第30章反思了他在苦难中昔日使命与方向的崩塌,那是一段他神所赐的呼召似乎被剥夺的时节。

意义:呼召的本质在顺境中常被掩盖

约伯记30章揭示了一个舒适安逸的基督徒鲜少愿意面对的事实:呼召本质上并非关乎成就、平台,甚至效用。在30章之前,约伯的生活是一幅蒙福的织锦——七个儿子、三个女儿、大群的牲畜,他的名声如此稳固,以至于城中的长老见他起身都起立。换言之,约伯的使命感被每一个可见的成就标记所强化。将这一切剥夺之后,剩下的还有什么?经文以残酷的诚实给出答案:嘲弄、痛苦、被当作"尘土灰烬"般对待的感觉,以及一位似乎只用沉默回应他的神。 然而请注意没有发生的事。约伯并未放弃他与神的关系。他并未咒诅这呼召,正如他妻子先前曾劝他咒诅神那样。相反,他做了一件非凡的事:他回想起呼召的核心。"我没有为遭难的人哭泣吗?我没有为穷乏的人忧愁吗?"(25节)。在他哀歌的中央,约伯重新拾起他呼召的道德核心——他作为关怀脆弱者之人的身份。换言之,呼召从来不是主要关乎他的繁荣,而是关乎他与破碎之人的团结。 对于任何将使命感建立在外部结果之上的人而言,这是一个深刻的重新定位。约伯记30章表明,我们的呼召不太像一架需要攀登的梯子,更像一个根系:隐于地下,藏于无形,由那不可见者所滋养。当枝叶被剥除,根系依然存留——悖谬的是,唯有当枝叶被剥除时,我们才得以发现那根系真正所抓住的是什么。那么,这段经文的目的,并非教导我们如何去寻回那失落的呼召,而是教导我们呼召在其表层装饰之下究竟是什么。

应用:在丧失中辨认真正的呼召

我们如何应用这样一篇充满哀叹的章节?文本中浮现出三个动作。 首先,允许哀叹被表达出来。当代基督教文化往往匆匆掠过约伯记第30章,直奔第42章的恢复。但神的话语在此驻足是有原因的。如果你已经失去了一种使命感——一份事业、一段关系、一个在群体中的角色——你不需要在时机未到之时强装盼望。诗篇作者、先知,以及约伯本人表明,在神面前诚实地说话本身就是一种呼召的行动。即使祷告似乎得不到回应,约伯依然是一个敬拜者。 其次,审视你一直视为呼召的东西。约伯记第30章邀请我们发问:我蒙召是为了结果,还是蒙召于那位赐下结果的神?我的目的是扎根于我能成就的,还是扎根于我在神面前是谁?这段经文揭穿了那种披着宗教外衣、实则是成就欲的所谓"呼召"。剥去成就,还剩下什么?如果什么都不剩,或许那呼召从来就不是神的,它只是一个成功的项目而已。 第三,拾回道德的核心。请注意,在约伯抱怨的中间,他问道:"我没有为遭难的人哀哭吗?没有为穷乏的人忧愁吗?"(第25节)这不是自我辩解,而是自我发现。即使身在炉灰之中,约伯仍记得他本质上是一个关怀他人痛苦的人。这就是他的呼召——它不需要他的财富、健康或声誉。在你自己看似失去的季节里,试问:即便万事都不顺遂,我仍知道自己是什么?那个认知或许就是你下一章的种子。

反思

约伯记30章并不是关于寻找你的使命的章节。它是一个关于发现你的使命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的章节。年轻人嘲笑约伯,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可失去的;约伯被嘲笑,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一切。然而,正是这种失去揭示了真相。那历经灰烬仍存留的呼召,才是值得拥有的呼召。而那看似沉默的那位,正如本书其余部分所表明的,从未缺席。 也许这段经文最深的邀请,就是停止要求你的方向感在行动之前必须感到确定。约伯是出于一个他再也无法证明的呼召而行动,在一位他无法寻见的神里面存有盼望,并向一位不作回应的那位说话。然而,他即使在此时,也是自己痛苦中的祭司——代求、呼哭、持守。这就是成熟呼召的形状:不是清晰,而是在迷雾中的忠信。 如果今天你发现自己身在乌斯地的荆棘丛中,曾被你轻视的人嘲笑,夜间骨头发酸,你的尊严如云消散——要知道:经文将你放在灰堆上,不是为了压垮你,而是为了向你显明那一直在你下面的东西。灰堆不是呼召的终结。它或许是呼召第一次变得真实的地方。

常见问题

如果神不应允我的祷告,我的呼召是否仍然有效?

约伯记30章20节正是这种情况——约伯呼喊,神却不回应。但约伯并没有因此停止说话,也没有放弃他的身份。他的呼召在沉默中反而显得更真实:呼召的本质不是回应,而是持续地与那位沉默者对话。

失去职业或角色后,我该如何找到人生方向?

约伯记30章25节给出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:'我不是为遭难的人哭泣吗?'约伯在失去一切之后,回想起他最根本的身份——一个为受苦者哀哭的人。方向常常不在于'做什么',而在于'我是谁'。当外在角色剥落,内在身份才得以显露。

约伯记30章的哀伤是否与新约的喜乐相矛盾?

不矛盾。新约本身充满了哀伤的话语——保罗'外体虽然毁坏,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'(林后4:16),耶稣在客西马尼园哀哭。新约的喜乐不是没有痛苦的快乐,而是在痛苦中仍能与神同行的安稳。约伯记30章正是这种喜乐的种子阶段:尚未看见应许,却仍在呼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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