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耶和华：信靠那位拦阻猛禽的

诗篇124篇属于上行之诗（שִׁיר הַמַּעֲלוֹת）的合集，这是一本精炼的朝圣诗歌集，为每年三大节期前往耶路撒冷的敬拜者所用。诗篇的题注将本篇归于大卫，文学上普遍将其读解为团体的见证——以色列世世代代反复在礼仪中承认，她的存续从来不是自我造就的。诗篇设想了两种交汇的威胁：人类敌人的猛烈攻击（"把我们活活吞了"，第三节），以及大自然的压倒性混乱（"大水"、"狂澜"、"翻涌的水"，第四至五节）。此种配对乃是刻意的。旧约中的洪水意象很少描述风暴；它所唤起的是太初的混沌之水，是神曾在挪亚时代对恶人所施行的洪水审判，后来又要在红海对法老所施行的。第七节中捕鸟人的网罗增添了第三个意象：无形、突然、欺骗性的陷阱。因此，诗篇将以色列一切危难的经历——战争、审判、隐秘的试探——压缩为同一个认信。结束的一行"诸天与大地的主"，是诗篇的神学高潮。这正是亚伯拉罕的仆人在祷告中所回响的同一认信（创世记24章3节），正是神命令以色列在第一个逾越节诵念的同一认信（出埃及记12章12节论到耶和华越过，而立约的形式定规在申命记26章5至9节），也是早期教会带入外邦世界的同一认信。诗篇坚信，存续并非地缘政治，乃是圣约。那位造诸天的主，造它们并非为了漠然。祂造了诸天，也造了我们，为的是要保守我们。

大卫的诗篇，出自统一王国时期的耶路撒冷，表达当周围列国威胁以色列时，对神拯救的信靠。

在这篇诗篇中，信心不是乐观主义。它是回顾的目光。诗人回望那些在当时看似死亡的事件——却辨认出一只从未松开的手的形状。三个段落建构了它的意义。（一）承认（1–2节）："若不是耶和华。"语法是条件的，但定论已经确定。开头这句拒绝了一种另类的历史。以色列并非凭自己的刀剑存活。（二）描述（3–5节）：两重平行的威胁——人的愤怒与宇宙的洪水——在同一节经文中相遇。这种并列并非偶然。在旧约的想象中，当列邦起来抵挡神的百姓，当洪水涌起淹没大地，所牵动的乃是同一位神的主权。诗篇并未否认危险；它否认的是，危险乃是最后的定论。（三）宣告（6–8节）："耶和华是应当称颂的。"这是barak（称颂），是一种跪下、向神说好话的姿势。那逃脱离网之鸟的意象，是诗篇中最亲密的画面：那时刻是寂静的，翅膀正在拍动，罗网已在身后断裂——而并非你将它折断。"我们帮助是在乎耶和华的名，他是造天地的。"诗篇结束之处，正是创世记开始之处。在第三日将水分开的那位创造主，正是同一位在芦苇海将水与祂百姓分开的主，也正是今晨将那水分开、临到你的主。

这首诗篇为日常生活提供了三种操练。第一，操练"反事实默想"。偶尔，以"你使我得以逃脱"而非"我所求的"开始你的祷告："主啊，若非有你，去年的灾难早已将我埋葬。"诗篇的语法是医治隐秘骄傲的良药。我们总倾向将幸存归功于自己的谨慎、筹划或幸运的转机，诗篇却不许我们这样。第二，先述说洪水，再述说逃脱。诗篇并未跳过危险，而是在吞没、烈怒、翻腾的深水之处反复停留。信仰不是否认威胁，而是拒绝让威胁成为最后一段。将真实的危难——诊断、背叛、逼近的期限——与主的名写在同一句话中。这是第一节与第八节语法相联结的操练。第三，将认信固定于造物主，而非危机处理者。诗篇不是以"主帮助我们解决了问题"作结，而是以"主，就是那造天地的"作终。这是刻意的设计。那位昨日将你从洪水中救拔的主，正是使众行星各循其轨运行的主。你的问题并非祂权柄的终点。操练以"造天地的"这一认信结束你的祷告："造天地的——我今日还在，全因有你。"

承认"若不是耶和华"这件事，本身蕴含着一种奇妙的自由。这不是宿命论，恰恰相反——它是对宿命论的否定。它承认宇宙有一位掌舵之主，你并非偶然行走在这条道路上。抵达耶路撒冷城门的朝圣者，并非最强壮、最聪慧或最得天独厚的那一个。他乃是那捕鸟人的网罗忽然毁坏、而他的双翼已经力竭之人。网罗的毁坏并非因为它陈旧，而是因为有人设计它必然毁坏。今日，你当说出你正穿越的那张网罗，再说出那位造它的主。诗篇并未应许下一刻再无洪水，却应许下一刻必有耶和华同在。这便是信仰与运命的分野。信仰铭记，信仰承认，信仰攀登。无论道路何等陡峭，终点必是那扇门——它因天地的主宰持着钥匙而敞开。